慕辰说:父王行事,从来不会漫无目的,他许你自由出入朱雀宫,恐怕也是别有打算。若你只是想助我一臂之力,实在无需终日出宫饮宴交友。这些事,其实……另有人在帮我做。但阿婧毕竟是自幼长于王室的人,对于青灵,还是存留着一份戒备的。她在心里斟酌了一下,只说:这些事,八字还没一撇呢,你别瞎说。
她呜咽着,摇着头,最终软了下来,不再挣扎,任由慕辰缠绵辗转、一寸寸地攻城掠地。思及此,皞帝禁不住冷笑道:你那点小心思,我岂能不知?你父王我尚值壮年,你便迫不及待地替自己找靠山了?你妹妹阿婧,从小到大,即使被我宠上了天,也不敢随随便便在我面前议论朝政,为自己胞弟求取军权。
影院(4)
伊人
若是只有慕晗一人,阿婧倒是不介意反唇相讥,可当着这么多的熟人,她终是得顾及自己身为一国帝姬的颜面。顿了顿,媚笑着补充道:你要是不乐意的话,也可以回东厢房跟你的那位玉面公子挤挤。
方山王后此举的意图再明显不过。以青灵特殊的地位和身份,如果能与方山氏结亲,自然是对慕晗大为有利,就算她和方山雷夜游了一圈,最后还是看不对眼、一拍两散,也能在朝臣面前制造出帝姬亲近方山氏的表象。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缓缓开口道:你离开崇吾后不久,我就奉师父之命,四处找寻你的下落。一开始,因为师父告诉我七师弟就是百里氏的世子,我还特意去了大泽一趟,可并没有找到你们的踪迹。后来我琢磨着,既然慕晗王子的人也在搜寻你们,不如我暗中跟着他。他手下的人多,找起来必然快过我一个人……
他饱读诗文、四方游历,不是不懂得,这个年纪的怀情少女,喜欢一个人和讨厌一个人,可以没有任何缘由、亦可以不顾一切。只不过,他不敢相信,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师妹,居然能因此而善恶不分,连最起码的道义伦常都不放在眼里。在座女子皆出身名门,见惯了珍馐美味,却也被面前碟中的食物吸引得眼前一亮。
青灵摇头,恳切地望着慕辰,不行。我不管你们要去做什么,我都要和你一起去!被逐出朝炎之后,他一时心灰意冷,也曾想过就此消沉着死去,了结此生。然后冤屈、构陷、背叛,在心底滋生出灼热而暗黑的情绪,内心复杂矛盾之中,又怎可能没有丝毫求生的欲望?
安怀信正聊得稍有建树,却被妹子用这等无聊的理由打断,恨不得大手一挥:既然家里有人来接,你就自个儿回去得了,跑来跟我说什么说?青灵伸手挽住了墨阡的手臂,脸贴在他垂落肩头的银发上,轻声说:其实,在我心里,师父才是我的父亲。永远都是。
青灵觉得胸口发闷,根本不敢朝殿门方向看上一眼,目光彷徨游移间,对上了洛尧投来的视线。初见时的纯净笑颜,之后的种种狡黠、得意、关切、担忧、佯怒、真怒……
洛尧似有些仓皇地迅速移开了视线,笑了笑,轻声说:我刚听说你身世的时候,就知道你迟早会惹出麻烦。说实话,我那时,挺为你担心的……像你这种没心眼的人,怎么能……九丘无意再起纷争,洛珩无力再兴风浪,只要掌控好与朝炎的关系,远离纷争、平安自在,也并非是可望而不可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