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戒指……她垂着眼,慢慢说道:是由南陆入梦石炼制而成,佩在身上,可与噩梦绝缘。我现在戴着它,只是想夜里睡得安稳,并没有……其他的意思。青灵被盯得心慌,移开视线,语气冷淡地说: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。打着整肃军防的旗号,其实还不是想为自己族人谋夺军职……
慕辰缓缓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地望着曾经让他仰视、让他畏惧过的父亲,先前情绪中那一抹泄露而出的锋利已然收敛,转为了决绝而冷酷的淡漠,父王放心,我登基之后,必当手握无上权力,绝不会让任何人有胆量诟病我和青灵。我跟父王,终究是不同的人,父王要的,是朝炎氏的强权,而我,只需自己一人得偿所愿。离开凌霄城之前,慕辰曾经授予她一道包含了各项议和条款的密旨,但她却不知道,慕辰同时也已将这其中的内容告知了洛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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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,洛尧缓缓走到了她身旁,倾身揽住了她,劝慰道:别哭了。忘了大师兄嘱咐过什么了?正如他曾对青灵说过的那样,自己纳妾娶妻、得偿圆满,如今也只盼着青灵能获得幸福。
淳于琰倒是来劲了,虚扶着青灵的肩,把她摁坐到自己的位子上,一面说道:这帝姬府虽是你的,但也算是世子的。我受世子之邀来此拜访,有何不要脸之说?他冷锐的目光若有深意地盯了琰一瞬,眼下局势棘手,不要因为牵连到百里凝烟就轻易作出判断。私底下,你怎么安慰她都不为过,但大事决断上,一切需以朝炎的利益为主。
语音落下,四下一片静谧。就连方山渊也兀自沉默了下来,各人自在心中唏嘘喟叹。御驾浩浩荡荡的,从昭阳大街驶向氾叶王宫。大街两侧聚集着摩肩接踵的鄞州百姓,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,争相一睹朝炎王族风采。
朝炎大王子慕辰无疑是石阶之上最为引人注目之人,一身华贵的重锦白衣,气韵清冷、眉目若画,步履沉稳、神情肃杀,举止间一如既往的尊贵雅致。毕竟,帝姬们终究是女子,胃口再大,也只吞得下荣华富贵、溺爱娇宠,比不得有野心有抱负的王子朝臣们,始终得担着一份来自帝王的忌惮。
嘴上却只答道:家翁对儿媳有所训诫,岂能称作请求?你这样用词,倒显得我僭越本份了。他下意识地回过了头,深邃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一圈,却始终没有找到心里想着的那个人。
不知不觉间,两人已走到池岸毗邻枫林的一段路上。旁边山坡上层层叠叠覆盖而生的红叶正值色泽最艳之季,偶于和风中徐徐而落,飘至散落于湖面之上。卫沅重新蒙上脸,躬身说道:逊在大殿外一直没等到帝姬,所以让属下寻过来接应。事不宜迟,烦请帝姬迅速随我撤离王宫!
她累了,也倦了,只想要一座安怡宁静的避风港,停泊她这一叶浩瀚汪洋中惶惶然不知去往何处的扁舟。最后还是慕辰力排众议,平衡住各方反对的意见,传下御令在朝炎境内试行新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