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徒劳地扭动着,明知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。灼烫的血液涌进了脑中,思维几乎消失殆尽,仅存的意识集中到了被压制着的身体上,感受着他偾张紧实的肌肉所散发出的叫人发抖的热意。他再度伸手,想将青灵拉至胸前,却被她扭身避了开来,只得幽微叹息了一声道:你莫不是为了这件事,当真要与我决裂?如今朝中局势复杂,方山修门下之人几乎把持住了南境财吏调配的各个关口,将我从前安插至要职的心腹压制得死死的。想来莫南岸山再难沉得住气,才会出此下策,毁了方山氏与淳于氏之间的联姻。他既与我联手谋事,当知我的底线,断不会伤及我珍视之人。这其中,必是有什么误会。
青灵满腹狐疑,几次犹豫着想开口问百里誉,可又迟疑住,最后再三考虑,决定还是等见到洛琈的时候,问她好了。霎那间的沧海桑田,淳于珏竟是连道别的话都未曾来得及跟妻子讲,便灰飞烟灭般的消逝于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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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扪心自问,难道那时自己就没有过恨,没有过想要立刻手刃仇人的冲动吗?升空之际,洛尧俯瞰而下,见两日之间、帝姬府周围俨然已是多了重兵把守,层层不容擅自出入。
莫不是,这魔头上次在梧桐镇被众人围攻,伤势沉重、积疴难返,随时都有可能毙命?这一日,洛尧回大泽办事,婆媳二人在王宫园中赏花闲聊,洛琈若有所思地对青灵说道:仔细想想,女子终究是比男子重情些,总是不自觉地受感情左右而做出决定。为了爱人、为了子女,似乎什么都是可以抛却的。
洛尧翻着一本像是曾被人经常翻阅过的古旧诗集,指尖蓦地停到了诗集中夹着的一页书签之上。墨阡亦似有所领悟,缓缓说道:你与青灵,身处东陆王权争斗的最中心,须要事事谨慎。青灵那孩子,性情全然不似她的母亲,总爱感情用事,一旦动了念头便不管不顾的。我这个做师父说的话,她是未必听得进去的。还好有你时时在她身旁,说话又能投其所喜,护她劝她,莫让她入了歧途。
安怀羽没有瞧出青灵与慕辰交谈间的异样,倒是觉得帝姬似乎不想让世子与众人碰面。她侍奉慕辰时日渐长、洞悉世事的能力略有提升,下意识地就联想到安氏与百里氏的竞争局面,唯恐慕辰因为自己的缘故在妹妹面前难做,遂引颈望向青灵与洛尧的背影,意在调和气氛地笑道:虽说是嫁了人,可帝姬终究是咱们东陆地位最尊贵的女子,无论想做些什么,世子都只会默默地跟着。青灵只觉得他的手冰凉的渗人,下意识地想要退缩,嘴上低声而迅速地说道:我没有惊动旁人……包括御医。可你的身体……你自己也要好好顾着……
她是父亲的棋子。这一点,早就明白。所以也不曾祈望过他无条件的关心与爱护。哪怕刚刚经历一场死里逃生的突变,也是不能够指望得到父亲的半句抚慰吧?青灵扫了眼被放靠到墙角的阿婧,又抬头看了看洛尧,你不管阿婧了吗?
百里誉转过头来,温和地点了点头,眉眼间依稀可见年少时的一抹俊逸,我自幼便是大泽百里内定的继承人,又酷爱外出游历,结识的名门子弟数不胜数,自然也认识你的母亲。就在她以为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时,凝烟却又继续说道:我只是觉得不公平。
他双目微阖,低头嗅着青灵发间的清香,嘴唇轻轻触着她的额角,声音低柔而动情,每次这样叫你,便自欺欺人地觉得,你其实,只是属于我一人的……方山渊这时倒比平时冷静了许多,上前拉住慕晗,迅速劝了几句,又抬头问方山雷:大哥,你到底是怎么个打算?既然想好了要去南陆,先前又何必弄得战火纷飞的,白白折损人力?还有,指了下方山济手中的元晶斛,你把这东西交给济又是什么意思?难道你不打算一起去南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