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跟那些在铸鼎台死在自己剑下的重甲军士一样,只不过是背后操控者手中的无名棋子、权力倾轧之中最无反抗之力的芸芸蝼蚁罢了……因为上次的南征、让方山修意识到了兵权的重要性,不敢再有所大意,遂急切地为长子方山雷订下亲事,择定了出身将门的息家小姐息颖,期冀着能以此增加方山氏在军中的影响力。
洛尧迅速移开视线,勾唇微笑,师姐怎么心事重重的?是为了刚才没能跟宁灏动上手而感到失望?青灵说:父王不答应,不代表没有别的路子可以走。再说,现在跟禺中的仗还没打起来呢,谁知道跟九丘开战会拖到什么时候?总会找到办法的。大不了,若是他们自己想到了什么法子,我们暗中帮一把就是。
星空(4)
成色
青灵仰望着天空,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,竟全然不曾察觉到洛尧的起身离去。余下几人,各自找了一处静坐,或怔然出神、或仰头研究浮雕图案,谁也不跟谁说话。秋芷、夕雾和念萤都不是多话之人,倒也无妨。然而念虹却是个话痨子,几番想开口议论些什么,却都被念萤用眼神制止住了。
那冰箭入水,随即卷起一股大浪,奔腾着向城楼方向涌来。船上的百姓却是毫无畏惧,反倒雀跃地高喊出声,摇着楫桨,冲向翻涌着白色浪花的海面。青灵的视线在念虹兄妹身上扫过,冷声而笑,连你们也看出他受了伤,可有人拼着性命也还想瞒着我,真当我蠢不可及吗?你们口口声声地要我相信他,可对着这样一个欺瞒成性的人,你们让我如何去信?
河岸两侧的观礼百姓纷纷将手中的花朵投向河中,铺就出一片亮蓝色的花海,跟凝入了冰中的红色蔷薇相互辉映,宛如一道晶莹灿烂的华丽锦绣。慕晗一通不顾身份的怒骂,引得承极殿内外的宫人侧头瞥目,虽不敢做出明目张胆探头张望的架势,心里面却都暗自思量计较着,这朱雀宫中、怕是又要变天了。
良久,他的声音缓缓响起,在这原本该温情旖旎的红绡帐中显得有些缥缈空幽:我那样做,也无非是想让自己更快乐些罢了。洛尧隔着人群,望向青灵与淳于琰,面上还保持着与身旁客人寒暄的从容笑意,眼中却流露出了一闪而过的探究。
可那些凶恶的列阳人截下了他们的海船,把他们像奴隶一样地囚禁起来。皞帝幽黑的双目紧逼着青灵,你们在梧桐镇设的那个局,除了想杀慕晗,还有什么目的?
他朝湖里再扔了颗卵石,青灵那丫头如今是越来越难相处。当初在崇吾初见时,虽觉得她言行有些粗野,但好歹也算得上是个心地纯粹的灵巧人儿,可如今你看看她那副钻营权术的模样,连我这种在王室活了三百年的人都自叹不如!行事虚伪多疑,偏生在父王面前又极懂得阿谀奉承、装出一副乖巧样子。我瞧着方山济跟她共事了半年,每日战战兢兢的,人都瘦了一圈!你要真娶了她,只怕日子也不好过。大泽御侯府中,除了百里誉和一双儿女之外,还住着御侯的几名的侧室与侍妾。青灵听阿婧提过,皞帝曾从朝炎宗室中挑选过女子赐给御侯,大约是意在诞下拥有纯正神族血统的后嗣,以取代洛尧的世子之位。然而百里誉对这些女子并不上心,虽拨出了富丽宽敞的西苑让她们居住、衣食住行亦尽是照顾有加,却几乎从不与她们碰面。
他的手指修长有力,指腹带着熟悉的温暖,安抚似的在她手背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。她穿着一身华贵的金红婚服,头冠垂下的珠帘挡住了面容,行动颇有些不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