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碧鸢气急败坏地抽掉靠垫甩到地上:要这个劳什子顶什么用?还不如快帮我更衣到床上躺着得劲儿!晚膳送到房里来吃,今天我就不出屋了,更衣吧。行了,既然棠宝林不肯承认,那便吧曼舞司的人带上来对质吧。凤舞击了两下掌,妙青停止了掌嘴,众人也停止了喧哗。
这么在意,分明就是喜欢!待你长大成人,求父皇将她指给你不就得了?瞧你这点出息!璎宇半是嘲弄半是无奈地推了推弟弟。那好,这事儿就此揭过,皇上那边本宫去说。太医也该到了,你们先治伤要紧。凤舞招手唤太医进来,顺便嫌恶地瞥了一眼慕竹的尸体,冷酷无情地命令道:把这‘脏东西’丢去乱葬岗埋了罢!
99(4)
婷婷
闵王妃劝过无数次,劝他为子嗣着想,可是闵王就是不听。他还理直气壮地说道,穆氏已经顺利生产,他这支血脉总归是后继有人,所以他不在乎男女。既然已经有了继承人,就不需要再为了孩子的问题为难自己了,故而再不曾与穆氏亲近。可怜穆氏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了,最讽刺的还要数她给女儿取的名字——若珍,视若珍宝。王芝樱自然听说过慕竹的那些光辉历史,她眯起眼睛,狐疑地瞄着周沐琳:说实话,本宫才不在乎句丽那贱人是不是枉死。本宫只要真正的凶手不得好死!宁可错杀三千,也不错放一人,向来是她的处事风格。
碧琅终究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:恕奴婢直言,再得脸的宫女终究还是个下人,怎比得做主子来的风光?不不不!你有所不知,娘娘处死邹彩屏并非因为她犯了偷窃罪,而是……而是……妙青欲言又止,一副极为为难的模样。
据说皇贵妃看到皇上吐血,整个人都吓傻了!回去后抱着寿郡王,疯魔了似的念着‘血,好多血!不行了!快要不行了!’她这话若是传出去,还不得落得个诅咒君王的罪名?德全从宸栖宫的线人那里得到的这个回报时差点没笑出来。书蝶侍奉公主多年,今日下场未免凄凉。就算是替自己的孩儿积德吧,凤舞无论如何都想补偿这个可怜的女子。遂点了点头,并加以承诺:放心,等你年岁一到,本宫必会安排你出宫嫁人。
与此同时,一名小太监匆匆跑进昭阳殿求见帝后,说是有重要消息通传。璎澈、璎澈……很好听的名字,寓意也好。就这个吧……臣妾替璎澈……谢皇上……赐、名……说完婷萱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,她身下的床褥已经被鲜血浸透。血迹顺着床沿滴下来,在端煜麟脚边蜿蜒成一小滩。
早就看见了。小妮子,跟她姐姐一样碍眼!慕竹厌恶周沐琳,所以恨屋及乌,连带着看周沐娅也不顺眼。慕竹冷笑一下,丢了手里正把玩着的鹅卵石:走,过去看看。时值淮末割据的第一年,端煜麟带兵出征在外,初次怀孕的郑姬夜不慎流产。郑薇娥为给妹妹调理身体,从外面请来了一名卫姓医女——她便是卫楠的亲姑姑卫玢。
刚步入西配殿,便看到卫楠与侍女菱巧瑟瑟发抖地抱作一团。见王芝樱进来,卫楠才推开菱巧,颤颤巍巍地下跪行礼:嫔妾参见樱贵嫔。抖动的声音中竟掺了些许哭腔。屠罡气急败坏地拎起端璎瑨的衣领,怒吼:王八蛋,你敢玩儿老子!说好了是将你妹妹嫁予我,结果怎么成了你姑姑那个老女人?
却说掖庭各处,女子云集之地终不绝嘈杂闲逸。她们才不关心谁在打理国事、朝堂势力分布如何;她们只在意皇帝什么时候能康复、什么时候继续翻起她们搁置良久的绿头牌……女子嘛,总是能在鸡毛蒜皮中寻找到生活的乐趣。王芝樱再次拿起簪子和信笺仔细观察。簪子就是最最普通的镀银簪子,宫里随便一个宫人都用得起;信笺上的字是拓写书法名家的字迹,根本辨别不出出自何人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