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侍卫,她也曾亲自问过话。整件事,确如慕辰和淳于琰所说,必然是有身边之人将自己的行踪出卖,与顾月长帝姬里外串通,方才成事。宁灏反身扬手,将一股褐色气流推出,如藤蔓般缠绕上青灵的水剑,将其瞬间消融。
他名义上虽是朝内负责赋税的主管,可自从青灵持着皞帝的御令参入进来,行事极为风激电骇,又是大泽百里未过门的媳妇,始襄晋便渐渐养成了凡事必与帝姬商讨而行的习惯,主动自觉地将手中实权交出了一大半。眼下听着青灵的口气,竟似有了放权之意,不觉心头陡生疑虑。只是他金红妖瞳中的睥睨之色,还有周身散发出的令人不敢逼视的凌厉戾气,跟洛尧却是大相径庭。
桃色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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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下的城门,直通汪洋,此时已经拥塞着了许多装点着彩灯的小船,亮丽地飘浮在水流之中。船上的百姓抬头望见登上城楼的百里誉,发出热闹的欢呼声,一面各自握紧了手中的楫桨,只待一声令下,便要冲入滋养了祖祖辈辈千万年的壮阔大海。洛尧身上盖着的锦衾却早已掀去,露出了裹在绛色丝袍中的修长身躯,一腿平展着,一腿曲起膝盖,双手举着一卷展开的帛画,正在细细观摩。
过了许久,青灵清了清喉咙,冷声说道:下次不管遇到什么岛,都别上去耽误时间了。我可不想一直待在这鬼地方!淳于琰点了下头,半晌,又道:有些事,你心里明白就好。他是什么脾气,你也了解。我早就劝过你,不要跟他使性子。你明知道他不喜欢百里扶尧,偏偏你一直顾念着往日情份、对他表现得那么信任,还受他的影响弄出一份氾叶的减税方案来。以慕辰的性格,怎么会受得了?
浩倡原已变色的面颊骤然有了灰白的死气,胀睁的双目几乎要崩出眼眶。再者说,他身为青灵的未婚夫婿,为其出言维护、追讨公道,亦在情理之中,叫人无从指摘。
皞帝高居主位,神情中看不出喜怒,淡然说道:军中之事,不是还有莫南岸山在把关吗?攻城的策略,也是他们一同商讨制定的。你若是参奏慕辰,便等同于参奏莫南岸山,这个道理,你可明白?淳于琰扯住他的袖子,光耍嘴皮子算什么能耐?有种再来拼酒,不信灌不倒你!
他咦字的音尾还未落下,水池面骤然如沸煮般激荡起来,一层层水纹击破开来,临近池畔之际、已翻涌成浪。青灵知晓皞帝的脾性,明白经过今日之事,不管有无定论,他都必定对慕辰心存怀疑,遂嗤笑着对慕晗道:父王身为朝炎帝君,行事自然公正严明!今日你同你表兄无凭无据,意欲当着朝堂上一众臣子诬蔑大王兄,倒底揣着什么心思,你们自己清楚!若是像你们这样,手无实证就能随便给别人定了罪,那你在铸鼎台暗杀我之事,也就不会那么轻易不了了之!
皞帝又和众将讨论了一些事宜,遂命他们退出了营帐,单留下了青灵一人。一种莫名的悸动,在空气中悄然而生,慢慢沁入肺腑,击起咚咚的心跳,令她几乎遗忘了焰魄带来的痛楚。
方山渊攘了淳于琰一把,我挤兑安老三,你帮什么腔啊?还是不是兄弟啊?虽然尚不能将所有事件联系到一起,青灵却已经能断定,这一切,都是方山王后和慕晗为她设下的杀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