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觉上血腥可怖的刺激,让青灵情绪终是失了控。心肠一刹那变得铁硬,口不择言、不管不顾,甚至于,连自己也辨不清真假……酒气上涌,热意冲上喉间眼角,意识稍稍恢复,方才明白这一切并不是一场梦。
慕晗也明白自己的话说得直白,离间拉拢之心过于彰显,但眼下情况堪虞,容不得他顾及身份迂回婉转,再者又毕竟跟洛尧有些交情,如此直抒胸臆也算不得过份。慕辰微垂眼眸,继续说道:后来的事,你大概也能想到。我带人悄悄去了那里,查明园里水池其实就是一道因阵法而被拉拽延伸的国境结界、另一面即是九丘之境,遂带走纤纤,将那座庄园完全控制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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负手立于青灵身畔的洛尧向她解释道:这是大泽的习俗。只有有勇气闯过惊涛骇浪之人,许下的新年愿望才会必然达成。方山雷听完青灵之言,一颗高悬的心终于坠下,取而代之的、是填塞于胸臆间沉甸甸的复杂情绪,似失望、不甘,又似了然、释然。
夕雾睁大着盈盈双眸,白嫩纤长的手指捂着下颌,面颊微红,讶然地移来视线,帝姬,奴婢……她从小在宫中长大,性格纵然有骄蛮的一面,但一向自重身份,很在意自己在人前的一言一行。而眼下,她无法再控制住情绪,不顾形象地将毕生所知的狠毒词语全嚷了出来。
青灵这几日思绪纷杂,早把自己生辰之事忘得一干二净。眼下听方山霞提起,才想起自己马上要满三百三十岁了。青灵没有去理会他口吻中的讥嘲,沉声继续说道:可我没有别的选择。若我不掌握权力、不积蓄力量、不为自己打算,身处王室争斗之中,随时都会沦为他人刀下的鱼肉!
青灵亦不多言,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,仰头饮尽。继而又满上,再次饮尽。皞帝倾身扶起青灵,抬手摸了摸她的面颊,目光中褪去了锐利与揣度,眼角和嘴角微微加深的纹路、流露着少见的怜悯。
青灵胸口微微起伏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脑中思绪一片混乱,一时也辨不清自己心头倒底是什么滋味。青灵虚弱地弯了下嘴角,拿出师姐的口吻说教道:我知道你本领强大、五灵兼修,可眼下这般的境况,你是不是……也太浪费神力了?万一,钟乞的人找来,你我又都有伤,该怎么办?
她一言不发地越过洛尧,径直朝自己的居所行去。念虹迟疑了一瞬,举着风灯追了上去。和大部分灵力精纯的神族一样,他的子息并不多,一辈子统共只得了两个儿子。次子方山云天资聪颖,模样也长得十分俊俏,自小就深得父母宠爱。可谁曾料想,三百多年前的一场浩劫,让刚刚成年、满怀壮志期冀着立下傲人战绩的方山云,死在了沧离大战之中。
他向洛尧说道:此次来大泽,也是打算寻机会扩展族里在这一带的生意。有很多事,正准备向世子请教。从这个方面考虑,青灵觉得,若是自己嫁到大泽、就能阻止朝炎与列阳的开战,也算牺牲得略有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