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尚且清楚地回响着他曾说过的话：……陛下对我很好，教我读书写字、下棋练功。我觉得，他就是我的父亲。一直记得，鄞州王宫中的燕飞殿里，他抱着曦儿，一本正经地跟自己讨论着新政、解释着他为何要去争取大泽的军权。

慕辰特意过来陪着青灵，坐在榻沿上半扶着她，却依旧止不住她浑身颤抖得厉害、泪雨滂沱。青灵把昊天弩扔到宁灏的尸体上，沾染了鲜血的双手在裙摆上拭了拭，缓缓站直了身来。

莫南诗音的性情一向稳重，但最终也渐渐沉不住气了，开始频繁从宫外请入名医，为自己调理身体。诗音将青灵请到自己寝宫小聚，表面是说让她散散心、顺便帮陛下劝和几句，私心里也想借此打探一下青灵与慕辰间的关系变化。

青灵怔然半晌，反复推敲着宁灏的每一句话，仿佛是理解到了什么，却又好似什么也听不明白。百里凝烟入宫以后，日子过得比阿婧更为安静，节日庆典也好、王后操办的日常聚会也好，一概拒之不去。她的身份特殊，就连慕辰待她也甚为客气，因而宫中无人敢有非议。

曦儿瞪大了眼睛，立在原地呆了半晌，暗藏了许多年的情绪突然上涌、爆发，猛地抬眼剜着毓秀，你拽什么拽啊？坲度跪在地上，回陛下，臣按照陛下的吩咐，一直给长帝姬服用玄心露。这大半年来，帝姬的情绪已经大有好转，胃口也好了许多。但陛下也知道，服用玄心露，必然导致嗜睡疲倦，这都是无可避免之事。

可偏偏，唯独能击垮他所有坚决、所有强硬的，就是她这般低声下气温柔顺从的哀求！青灵想起两人从前的玩笑话，禁不住面色一红，捶了洛尧手臂一下，关你什么事，我自己本来就很聪明！随即又想到毓秀，心情转沉，叹道：可你也应该瞧出来了，那孩子，性格脾气跟我们都不太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