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抹了把眼泪,神色决然起来,皞帝是我父亲。我若眼睁睁看着他把五师兄的家人用作了棋子,还有什么脸面再回崇吾?论亲疏,他做我的父亲不过两年,而五师兄和我一起长大,小时候更是吃住在了一处,足足有三百多年的手足情!论公平道义,夜氏族人纵然投毒有罪,可既无死伤,则罪不至诛!我若就这样放弃了,岂不是善恶不分?我想过了,我们先想办法把五师兄的父母弟妹救出来。剩下的族人,我会亲自到凌霄城向父王求情。他就算再生气,也不至于要了我的性命。方山雷偷瞥了青灵一眼,只见月色下她嘴角微抿、眉宇间扬着一种少女特有的飞扬俏丽神色,忍不住有些痴住,一时竟忘了收回目光。
那不单单是无休止的算计和阴谋、终日戴着面具做出违心的选择,更是要手染鲜血,连累至亲,背负无穷的愧疚!半空中笼罩着的结界光束,荧动着炫灿的流光。那灼目光彩,随着正午的到来缓缓移聚而下,刺进他的幽暗的墨瞳……
小说(4)
午夜
青灵心跳得如擂鼓,整个人像是醉酒般的有些浑噩发晕,嘴里却不受控制的、抽抽噎噎地把积压了许久的心事嚷了出来:我不傻,一点都不傻!你什么都不知道……以前我在崇吾的时候可聪明了,从来都是我捉弄师兄他们!可在你面前,我,我就变得特别蠢……不会说话,还总做错事……青灵一入阵就抱着为崇吾争光的心思,每一步都走得全神贯注,全然不知有人在暗中注视着自己。方山雷见青灵如此认真,也不得不打起精神,尽心竭力地帮她破解迷障。只可惜,两人一入阵就走错了位置,绕了半天都一直在原地打转。
来的时候,她还只是奉诏觐见的崇吾弟子,去的时候,便已成了朝炎国的帝姬。黎钟接过话道:大师兄说得不错!小六你也多争点气,不要给我们崇吾丢脸。你本来见识就少,现在住在凌霄城那种地方,再不多长点本事可怎么混?
淳于琰合起扇子,将用作信物的紫玉指环递还给慕辰,继续讲着甘渊大会后发生的各桩事,逊带着百里氏的人来找我时,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!大泽御侯向来不愿插手朝炎政事,精的比我还更像只狐狸。我实在想不通,大泽世子为何会出手救你?青灵查探了一下慕辰的身体,见他虽然依旧昏迷不醒,却已然有了微弱的气息,于是稍稍放下心来,对洛尧说:昨晚我听他提过,说有人会在崇吾附近接应……还带着他的坐骑……可问题是,我们怎么才能找到他们?
阿婧冷哼了一声,心想我幼时不曾受你照顾,你也不曾因我母后而受难,你如何能跟大王兄相提并论?想得美!阿婧让侍女摆放好茶盘点心,自己伸着纤纤玉指,姿势优雅地装茶、烫杯、高冲、低斟,一边带着几分娇嗔地说:我都好多年没跟人这般打架了,今天倒叫你们看笑话了。
青灵不可置信地瞪着洛尧,猛力地拍了一下桌子,你这个卑鄙阴险的小人!大家说得不错,你们九丘的妖族,没一个好人!她跟在两名宫女身后,穿过来时经过的花庭,沿着朱柱金栱的回廊缓缓前行,走出好长一段才反应过来,这不是去御辇的路径。
皞帝嗯了声,低头研究着棋盘,淡然说道:御侯执掌大泽,一向铁面无私。倒是难为了你和凝烟,想必对母亲存了份愧疚吧?她闭上眼,强迫自己静下心来,慢慢控制住了赤魂珠神力的运作,将其归导至源处。
阿婧扯过帕子,擦了擦眼泪,你懂什么!你跟他不过是师姐弟,又不是……青灵也明白事态的紧急,于是收敛住情绪,努力不去纠结洛尧突然成了大泽世子这件事,走上前问道:那现在该怎么办?如果不尽早离开,慕晗的人迟早会找过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