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笑意愈加嘲讽，你又想装？要不是你自己心虚，又何必这么巴巴地跑来凌霄城，急着向慕晗示好？可那时那人捧着海贝的笑靥，在脑海中印得太过深刻，竟结出了挥之不去的夙愿。

青灵走出殿外，吩咐侍女道：你们先跟着御辇入宫。我睡不着，想出去逛逛，一会儿自己进宫去。要是王后问起，就说我还在行宫休息。淳于琰勾着嘴角，眼神却凝重起来，半晌，缓缓说：青灵，你跟我刚认识你的时候，完全不一样了。

慕辰移开目光，唇角微微牵出自嘲的弧度，我作为朝炎皞帝的嫡长子出生，便早已注定一生无法安稳。今日就算没有九丘洛氏、没有慕晗的追兵，依旧会有别的人想置我于死地。这样的危险，只会以不同的形式、永远地存在下去。洛尧看了青灵一眼，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、递给她，这是霏云露，极好用的外伤药。你抹在脸上，很快就会消肿。

小时候，父亲常常和哥哥争吵。争执完毕后，父亲总是唉声叹气，而哥哥则把自己关在院子里，拼了命地练功……慕辰缓缓抬起了头，静静凝视着青灵的黑眸中，浮泛着温柔而迷离的星光。

青灵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艰难，语毕，紧咬了下唇，又继续道：我只是觉得，既然上天给了我这样的一个身世，与其一味逃避，还不如好好把握，让自己有能力真正掌控住命运！师父，你难道认为，只要我心甘情愿地远离凌霄城，皞帝就不会插手干预我的人生吗？他疑心那么重，连茶馆里的寻常百姓都在议论，说他对我们崇吾心怀忌惮。要是我现在带着青云剑、跑去章莪山自立门户，谁知道他又会怎么想？而这王朝间波云诡谲的争斗，是一场她从未见闻过的戏剧，深奥复杂，看不出套路，猜不出结局。

阿婧憋了一腔的委屈，不敢在父母面前发泄，又找不到旁人倾诉，竟赌着一口气偷跑出了宫。青灵侧着身拾阶而上，一面思索说道：我明白了，玄女死了以后，天帝血脉的传承就终止了，这章莪山也就没有了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