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给自己倒了杯酒,接下他的话说道:所以他就弄了个夕雾过来,让她跟我的未婚夫眉来眼去,随时提醒我这桩联姻只是交易、动不得真情?皞帝却在这时抬起手,目光威严地在诸人面上扫过,你们一个个心里打着什么主意,别以为我不知道!如今列阳联合九丘,大军压近东陆,你们倒是有闲心在这里为了些琐碎之事争吵不休,哪里有半分国之栋梁的样子?
因为慕晗是方山王后唯一的儿子,是朝炎王子中唯一跟他拥有相同血脉的人,所以,他不得不站到他的阵营中。她想起那日在山洞中他为自己燃出的火莲、织出的幻境。想起两人相依相偎时,他温热的、带着微微的润湿的呼吸,若有若无地吹拂至她的发际间。想起那日雨中漫步,他眉若墨羽、唇色丹红,五官轮廓中一抹风流天成的妖娆,在雨雾的背景中,显得格外惑人心魂。想起那夜在她府邸的卧房中,他攥住她的双手,琉璃目凝视着她,问道:师姐,这种日子,真的是你想要的吗?
韩国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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皞帝挥了挥手,无凭无据的事,如何能作决断?这件事先暂搁一旁,等莫南岸山回来复命时再议。前锋营位于战事的最前沿,军士调动嘈杂喧哗声不断,时常还有斥兵驾驭着坐骑出入,隔了数里的距离望去,都能看见大营上空蒸腾的烟尘。
有些话,我一直没有勇气问出口,今日我想问你一次,也是唯一的、最后的一次。青灵却完全静不下心来。后来索性让人把朝炎的赋税案录也搬到了符禺山,一面养病,一面继续操持公务。明瞻远、邱相夷和方山济等人被她调遣着频繁出入符禺,就连始襄晋也从凌霄城被召来了几次,听帝姬垂询帐目细节。
淳于琰显然是此处的常客,一进门便被迎到了楼上装修最豪华的一间雅室。临街的窗口悬着碧罗纱、在微风中轻轻飘舞散发着幽香,鱼贯而入的倩女步步生莲地穿梭其间,含笑引领着客人入座、接着烫杯斟茶,再有歌姬抱琴而入,端坐于纱帘之后,优雅婉转地抚出音韵来。念萤知道自家妹子是个话痨,在门外一脸嫌弃地招了下手,别端着东西挡道!赶紧出来。世子找帝姬有事商量。
慕辰也笑了笑,你明白就好。利益驱使,他又身为一族之长,颜面都是其次。可就算他真能日日守在自己身畔,日日为她绽放满池的璀璨,又能如何?
慕辰闻言一笑,那时不谙世事,心思单纯,空有一腔热血罢了。亏得你还记得。青灵胸口微窒,下意识地偏过头、收回了视线,却撞上了对面那双幽暗的看不见底的黑眸。
可转念一想,既然人家习惯了送钱,自己也不必矫情,改日找个机会转手卖掉,好过背负愧疚地去贪污什么玄铁矿……青灵却笑了笑,哪儿有不开心?随即岔开话题,四下张望着,对了方山公子,刚才我大王兄不是跟你和息将军一起出去了吗?也不知他现在人在哪里,我还等着他送我回府呢。
而整件事里,对方计划周密,事后又能将痕迹掩盖得丝毫不露,想必背后联手之人,除了钟乞的王室以外、必定还有朝炎本国的权臣。慕辰赶到之际,俯瞰而下,见铸鼎台上人流蜂拥、不断往下奔跑。一些被打翻了烛火在地面燃烧开来,在夜色中染出一团团金红色的光晕,映照在惊恐的人面上。高台附近的居民显然已被惊动,纷纷点亮灯烛,推窗查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