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听纤纤提过,这种灼烧脏腑之痛胜过了腐骨噬心,绝非常人所能忍受。以往在傀儡身上试针不觉得有什么问题,可眼下见着慕辰似有痛意,整颗心就不自觉地被揪了起来,手下的动作也开始有些不稳,明明该凝成发丝般细的冰针变得粗了许多,把慕辰雪白的衣袍扎出好几个破洞来不说,胸前一处还渗出了血迹……青灵摸了条帕子出来递给阿婧,你别到处乱发脾气,也别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。退一万步讲,就算父王灭了九丘,又与你和大泽世子何干?以前朝炎灭了齐夷,父王还不是欢欢喜喜地把齐夷王姬娶回了宫,生了哲成?王朝间的争斗、上一辈的恩仇,是父王跟九丘国师间的事,影响不到你身上。就好比,虽然洛珩杀了我母后,我跟小七不也没因此反目成仇吗?
皞帝从瑶华殿里走了出来,居高临下地望了青灵片刻,吩咐宫人用肩與把她送去了寝宫。青灵靠着摇摇晃晃的车厢壁,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被抖出来,忍不住抱怨道: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驾驭坐骑?这样慢条斯理摇摇晃晃的,要走多长时间才能到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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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灵闻言抬起头,难不成,大家觉得击退列阳大军的是我?可要不是王兄执意要去帮忙,我是根本不会去仙霞关的!我那时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封印着青云剑……洛尧似笑非笑,师姐的祖先是万世敬仰的天神,自然让你觉得有压力。我的祖先一边是买卖人、一边是狼妖,相比之下,我觉得自己混得还算不错。
源清继续道:我不是没有见过杀戮的人,可慕辰出手时的那股狠辣冷绝,让我都胆颤心寒!你说你相信他没有谋反篡位,可你有没有想过,他之所以被安上了那种罪名,不管他到底是否做过,也至少是起过争夺权力的念头,才会让有心之人对他起了忌惮。洛尧似笑非笑,师姐的心思,从来都写在脸上。我想看不见,都不行。
他看上去是那般坦然真诚,连恭维话都能说得自然得体。可阿婧就是觉得,那总是噙着淡淡笑意的英俊容颜,透着她无法看穿的神秘,就仿佛是一张完美到无懈可击的面具,让人无法揣度他最真实的想法……慕辰再度缓缓开口,你告诉我,说你希望有朝一日成为东陆最有权势的女人。顿了顿,是真心的吗?
淳于琰动了动嘴唇,却又沉默住,半晌,挤出丝笑,后来我不也没跟你提吗?反正慕辰千叮万嘱的,不许我把你卷进这些事里来,我就是多事。纤纤挥手撤去术法,拉着着青灵从屏风后走出来,点燃桌案上的一盏珊瑚镂金灯,撑着下巴、坐了下来。
洛尧又继续道:我生平无甚大志,只求家人亲友能安乐无忧。这,也是我行事的底线。阿婧迅速挣脱开来,呸,谁舍不得你!我是想着父王交待的那些事,比如帮大王兄操办婚事什么的,总不能全让我一个人做啊!凭什么你在崇吾逍遥快活,我在这里忙前忙后?以前二王兄纳妃我就跟着母后帮过忙,聘礼、衣饰、婚期、庆典细节,听起来简单,安排起来可琐碎了!累死人。
她沉默了许久,轻声道:我不是个没胆子的人,更不会任人利用宰割。我想离开,是因为我实在……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慕辰……青灵提着裙裾,踏入车中。缓缓升空之际,朝炎国都盛世繁华的风貌,渐渐在身下显露出来。
呵,不像我这般妖气冲天?可惜啊,你没见到他在甘渊大会上对我狠下毒手的模样,啧,那可不是一般的妖啊!朝中对开战一直都有所揣测,但皞帝向来心思深沉,一日未下御令,谁都不敢妄下定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