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默默思索着洛尧的话,半晌,低幽地叹息了一声,说实话,我不是真等不起。我只是,不想我们总夹在两国争斗的矛盾间,随时担心着哪天又开始交恶起来,活得没法安心,连正常的日子都过不好。洛尧抱着曦儿,靠着倚枕,似笑非笑地看着青灵,师姐这样的睡姿,也敢抱着婴儿一同入睡?
今时今日的局面,是你一手造就的。他对皞帝说道:当初莫南岸山以兴建军防为由,向你求要王室所拥有的神器地坤塔,你其实也猜到了他会做什么,是不是?你暗中旁观不言,无非只是想让世家彼此争斗,坐收渔翁之利。凝烟对联姻一事多有不满,青灵是知道的。好在凝烟毕竟懂事识大体,偶尔发泄一下情绪也就过去了,倒不至于无休止地甩脸色……
吃瓜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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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夏城中,淳于琰以及其他驻守于此的官员将领,早已接到了慕辰从凌霄城传来的御令,开始着手撤离梧桐镇周围的朝炎驻军。彰遥王宫建造风格不同中原,其间路径错综复杂、光线时明时暗,一半的房间还都在地下,青灵初次来访时,就觉得有些阴森可怕。好在洛琈似乎也很照顾她的喜好,专门安排了一间靠上的寝殿给他们。
他放下茶盏,看着莫南岸山,族长也知道,南境最近事件频起,牵连入狱者每日皆是有增无减。此时撤军北上,实则是为莫南氏保全实力。这一点,族长难道没有看出来?当初我与族长有过约定,此生只会有诗音这一位王后,将来她所出之子,也将是朝炎唯一的嫡王子。我自身经历过太多的兄弟相争之事,万般不愿同样的事再发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,因而总会想办法保全住莫南氏的力量,让将来的储君有所依傍。这个道理,不知族长可否懂得?说实话,青灵有些想不通慕辰为何非要把曦儿也带来鄞州。虽说安怀羽产后复原得一直不太理想,但朱雀宫里有的是宫娥乳娘,照顾一个曦儿并不是什么难事。眼下诗音来到鄞州,一面要负责安排行宫之中的诸多事宜,一面还要分神照看婴儿,着实有些不易。
她如今没有了从前被皞帝施压和监视的困苦,也不用费心计算朝局变动上的各方力量,周围全是拿出十足本事极尽巴结讨好之人,事事皆按照她的喜好来为。青灵的双唇颤抖得厉害,挣扎着摇头,不记得!不记得!我什么都不记得!
洛尧与青灵成婚之时,没有邀请他的母亲,也没有邀请崇吾诸人。在他心中,母亲也好,师父师兄也好,都是他真正看重、在意之人,也正因如此,他才反倒没有了勇气,让他们来见证一场青灵口中假惺惺演戏的虚假婚礼。二人在宫女的侍奉下梳洗换衣,入帐卧榻,彼此各执一半的锦衾,相距咫尺,却默然无言。
青灵闻言,面上未露悲喜,在原地默立了片刻,慢慢走到慕辰对案坐了下来。洛尧脚下一滞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些,研究着青灵的神色,欲言又止。
青灵一声不发地默默流着泪,胳膊环着洛尧的膝盖,呼吸着熟悉的清冽气息。诗音的心绪疾速起伏了片刻,今夜一直暗自压抑着的那些情绪、在这一瞬顷然溃散,喉间也隐约涌起了哽意,伏在慕辰肩头,低低地嗯了声。
从小到大,他这个半妖的庶子在家族中饱受冷眼,唯一真心待他、尽力扶持他的,便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淳于珏。当他从慕辰口中得知真相的一刻,也曾怒不可遏,起了只想立即找到莫南岸山和宁灏、拼了性命为大哥报仇的念头。洛尧见她眉目低垂,颊上渐有嫣红羞色蔓开,绵软甜美的唇瓣略显倔强地紧抿着,似紧张又似期待,看得他原本已经翻涌的情绪不禁再度蒸腾起来,猝不及防地将她拉入了怀中,飞快地吻了下那微微扑扇着的眼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