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凝烟,早慧懂事,很小便学着协理家务、管理族中的大小事宜,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冷静干练的模样。可她自己却知道,心底深处那片漆黑的、永远也填补不了的空洞,随时都能让她痛叫着哭出声来……青灵一下子绷不住了,转过身、跺了下脚,捂着脸嗔道:不许看着我!不许看!
醒了。纤纤垂首理了理衣袖,再抬眼时,神情竟严肃了许多,你猜得不错,那玩意儿就在他体内。依我看,那珠子也是有灵性的,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神力全失、却又有过深厚火灵根基的宿体,就索性搬了个家。青灵觉得胸口一痛,整个人犹如被分割开来似的,连骨血带皮肉地被撕裂开来。一道炫灿的足以遮蔽朝阳的青色霞光,从她的体内迸发出来,直冲九天云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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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美
父王生性多疑,唯恐青云剑重现东陆一事被旁人所知,所以带来的人手不会太多。到时候,我便以九丘之名、将此消息泄露给列阳,让他们突袭仙霞关。皞帝虽然有六个儿子,但两个年纪尚幼,二王子又体弱多病,剩下的三个王子中,唯属慕晗没有过任何沙场经验,还曾经被列阳人绑架至仙霞关。
淳于琰合起扇子,将用作信物的紫玉指环递还给慕辰,继续讲着甘渊大会后发生的各桩事,逊带着百里氏的人来找我时,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!大泽御侯向来不愿插手朝炎政事,精的比我还更像只狐狸。我实在想不通,大泽世子为何会出手救你?青灵咬了咬唇,慢慢地跪了下来,昂头道:打我可以,但茹香她们鞭子也要让我来受。擅自出门是我的主意,跟她们并无关系!她们其实也想拦我,只是没拦下罢了,银阙殿的那些宫女,更是连我的面都没见过,凭什么要她们因为我受罚?
她没有见过赤魂珠释放神力的样子,所以无法分辨出,眼下的情形究竟是不是正常。她成婚的一个月前,来崇吾山找我,告诉我,说她想抛下一切,跟真正喜欢的人远离东陆、浪迹天涯,希望我能帮助他们。
顿了顿,他收敛笑意,缓缓说道:当年九丘与朝炎开战,母亲舍下我和凝烟,负气离开了大泽。我那时少年心性,不明白其中的缘由纠葛,只道是父亲做出了令母亲痛心的事,才令她决意抛弃了我们。所以我偷偷离开大泽,一个人跑去了九丘,希望能说服母亲回家。我在王宫外跪了三天三夜,但她始终不肯见我。最后,我没有等到母亲,却等来了舅父。她的脸颊靠在洛尧的胸前、蹭着他身上质地精致柔软的锦袍,鼻间萦绕着男子特有的清冽气息,突然有那么一霎那,竟恍惚失神起来。
王权、帝位,种种的算计、揣测、利用、谎言,各色各样的假面具,已经让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。青灵哼,哼了两声,我还没审问你,隐姓埋名地潜入我们崇吾倒底有什么阴谋?
青灵在行宫宫女的帮助下,按照觐见帝王的标准、简单地装扮了一番,换上了一件浅绿色、银丝镶边的长锦衣,衬得身形高挑玉立。平常散落额前鬓边的碎发都梳了上去,用镶了宝石的蝶戏双花银簪绾了个流云髻,整个人的气质立刻端庄高贵了许多。地面突然猛烈地晃动起来,甘渊里成千上万的迷谷树闪动着奇异的光彩变幻。
慕晗召来近侍询问了几句,得知园中迷阵尚未准备好,便领着诸人踏入花林间暂作休憩。这时方山雷恰好瞧见自家兄弟聚坐在一株高大的海棠树下,随即走上前打招呼。更让她后悔的,是这玩笑话说了没多久,自己每日所食之菜肴,就全变作了镇上酒楼的招牌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