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并不知道阿婧昏厥的前因后果,只瞧见洛尧俯首关切怀中之人,心疼担忧之情溢于言表,不禁冷冷而笑,半侧过身说道:这事是在你家的地盘上发生的。怎么算,也跟你们百里氏脱不了干系!纤纤摸着假胡子,来的客人虽然不一定能瞧出我的女儿身,可稍有修为的、一眼便能瞧出我是妖族。这一传十十传百,如今整条街的人都晓得我这家医馆是妖族的门面。你也说了,这里是凌霄城位置最好的地段,是全东陆最讲究嫡庶、门第、种族的地方,但凡不是穷的看不起病的,都不会往我这种地方跑。
阿婧沉默了会儿,又道:上次你在我寝宫里说的那些话,我也都听明白了……那男子背对着青灵,虽看不清容貌,但衣着身形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。只见他抬手轻抚上阿婧的面颊,缓缓说道:可我现在还需要她,需要借助她的关系来稳固住大泽的地位。你也知道,新帝登基继位,朝内外局势变幻莫测,我若不想让家族沦为第二个方山氏,就必须每一步都走得慎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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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眸望向众人目光所聚之处的女子,见她明眸朱唇、华贵绝尘,神色中的那一抹冷凝,让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有几分孤傲,纵然衣裙色泽艳丽华贵,却不曾流露出半分的违和感。他张了张口,许久不曾言语的嗓音有些发涩,我记得,你回府,是打算同百里扶尧商量和离之事?
然而青灵却不由自主地将这一结果,与那日慕辰所说的话联系到了一起。从前在崇吾山下的游仙镇听戏,也曾看过什么恶婆婆刁难儿媳的桥段,那时还觉得有些难以理解,没想到竟然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他垂下眸,凝视着湖碧青玉的地砖,低低说道:父王可记得,我幼时最喜爱的地方,便是这承极殿。青玉的地砖,鎏金的壁带,杜衡的熏香……那般的宽敞明亮、富丽堂皇……可是,对于尚是孩童的我而言,这一切,代表的、仅仅只是父亲而已。府中管事一早便苦着脸候在门口,瞧见青灵下了舆车,便忙不迭奔上前来,压低声音禀道:殿下快去内苑看看吧!
这一次,青灵没有拒绝,犹豫了片刻,手脚并用地挪动身子,慢慢移到了洛珩面前。思维逐渐清晰了起来,窜入脑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挣扎着扭开身,用劲推开了身后为自己渡力的洛珩。
洛尧站起身,侧头看了眼神色局促、似有些不知所措的青灵,伸手捏了下她的指尖,含笑道:你也给母亲行个礼吧。她脑筋转得极快,想起这两年来朝堂上种种形势的变迁,是莫南氏的人?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洛尧正缓缓踏出寝殿,身后紧随着面有病色的阿婧。两人隔着白玉石阶和庭院的距离,遥遥对望一瞬,各自心事沉重、百转缭绕。
后来,三师弟也来了崇吾。人偶继续说道:我那时心中暗自兴奋,想着自己终于也当上了师兄,今后必要依照晨月大师兄那样,好好指导师弟、好好爱护他。可凌风师弟啊,是个既聪慧又勤奋的孩子,不出几年工夫,便已能轻轻松松地击败我。我这个做师兄的啊,呵呵,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沮丧。青灵从乳母手中接过孩子,抱着怀中细瞧了半晌,抬头对慕辰笑道:长得可真像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