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皞帝颁下御令,解除了青灵的禁足,并赐予她任意出入朱雀宫的特权。既然拉拢朝臣那般困难,为何不从他们的女眷下手?朝臣们忌惮皞帝和方山氏的态度,在慕辰势单力薄的情况下,绝不可能轻易改变阵营、站到支持他的那一边。而自己表面上并没有跟哪个王子走得特别近,立场看似中立,假借闺阁游玩嬉戏之名把一帮贵妇集中到银阙宫,即使没办法通过她们去说服朝臣改弦易辙,但至少可以趁机挖一些有用的信息。
慕辰摇了摇头,他不是个容易掌控的人,而且身份过于特殊。我现在尚没有足够的实力说服他,倘若勉强为之,稍有偏失,反倒会让他有了倾覆之力。洛尧任由青灵拽着自己的袖子,沉默了良久,你就那么在乎他?宁可把自己卷入险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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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面曲指弹着水花,一面轻声说:今夜我来的唐突。一是……想着为你们践行,送上几句祝福的话。二来,也是有些担心……那九丘国师洛珩,行事疯魔、心狠手辣,万一你们真遇上了他,一定要多加小心。淳于琰匝了匝嘴,慕辰说你在厨房做饭,我还不信。啧、啧,没想到,还真成了厨娘了!
洛尧转过头,唇角轻牵,目光灼灼,素闻师姐是崇吾最会撒娇耍无赖之人。若是有师姐从旁指点,我或许能说服母亲出门相见。这样一来,我也不必将慕辰王子送去九丘。两全其美,何乐不为?慕辰被皞帝贬到符禺山修撰历法,过完新年就要搬离王宫。虽是被贬,他做事依旧兢兢业业,提前招募了一批文职官员,终日在寝宫整理资料、编纂纲要。偶尔也曾与王弟王妹一同去探望过禁足中的青灵,但自从上次那不甚愉快的谈话以后,两人便陷入了仅仅维持表面客气的冷战状态。
她扫了眼始终装作欣赏风景的凝烟,轻声迟疑地问洛尧:你要怎么带我出去?纤纤拨着指甲,扶尧虽然没跟我明说过那人的身份,我也不至于蠢到猜不出他是朝炎的王子。像他那种出身的人,打小就浸在女人堆里,哪儿能看不出来你对他的情意?只不过,他恐怕也是见惯了阳奉阴违、虚与委蛇的事,对你呢,一开始多半也会有所保留,所以就算看出来了,也不会直接点破。
慕辰也似想到了什么,抬眼问道:你跟大泽世子之间,是不是有什么过节?甘渊大赛那日,他何以对旁人都手下留情,却独独重伤你一人?她朝青灵凑近了些,他这样的人呢,对待凡事都万分理智,跟戏文里演的那些死去活来的桥段完全不搭边。就算真喜欢上了你,要是觉得不合适,也能生生地把念头给掐死喽。你得循序渐进,慢慢着地来,让他看明白你的好处、习惯了和你相处,自然也就舍不得了!
源清却来不及收势,剑尖幽光闪过,集聚了他十足十成神力的剑气,如雷电般袭向慕辰。青灵面颊绯红,动了动唇、想张口说些什么,却毫无预兆地再度被慕辰俯头吻住。
青灵听纤纤提过,这种灼烧脏腑之痛胜过了腐骨噬心,绝非常人所能忍受。以往在傀儡身上试针不觉得有什么问题,可眼下见着慕辰似有痛意,整颗心就不自觉地被揪了起来,手下的动作也开始有些不稳,明明该凝成发丝般细的冰针变得粗了许多,把慕辰雪白的衣袍扎出好几个破洞来不说,胸前一处还渗出了血迹……方山王后一面吩咐侍女替青灵整理着腰饰、记录需要修改的地方,一面笑道:选料子的时候,我拿去给陛下过目,陛下还嫌这红色不够明艳呢。百岁节的庆典从傍晚时分开始,一直持续至深夜,服饰要亮丽些,在灯下才好看。
她略微顿了顿,微微吸气道:虽然……我是欺负过你……为了试探你的功力,故意偷袭你,为了不当三师兄的陪练,故意骗你每天提前去天元池……可在我心里,确是真真正正把你看作了亲兄弟!以前说过的要永远保护你的话,也都是真心的。他想起自己罔顾家族安危、在众目睽睽下救走逆犯,想起适才谈话间那一瞬的失控、伤人伤己的残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