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道理,眼下领受了玄女头衔的青灵,合该搬去章莪圣山,继承家族遗业。可一则她身体尚需调养,二则毓秀仍旧留在了慕辰身边。更重要的是,迁至凌霄城中,已是慕辰能够允许的、她离他最远的距离。她心里清楚,以自己和洛尧目前的身体状况,根本就不是大队精锐禁卫的对手。若是慕辰真的下了狠心,结果便只能是玉石俱焚。
毓秀对这个母亲感到很陌生。最初的时候,他怀着种好奇、又似天性中母子依恋的情愫,尝试着靠近青灵,了解这个在自己记忆中一直躺在病榻上的母亲。但他很快意识到,青灵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自己。他朝炎慕辰,生于交易算计的婚姻,长于尔虞我诈的宫廷,注定,是一生无爱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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毓秀跟诗音相处的时间,远比他和青灵相处的时间长,原就是要熟悉许多。前段日子他赌气搬离萩峦,青灵又忙着在凌霄城中挖地三尺,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,如今更是连他的起居作息都搞不清楚了。再清晰一点的,是碧波蓝天、水清风和,飞鸟掠过水面,追逐嬉戏,鸣叫声婉转清脆,蓝铃红枫交相辉映,倒映在擦肩而过的浮岛岸边……
慕辰冰凉的手指轻抚着毓秀,想要开口安慰,却忽而意识到此时的自己,其实同这孩子一样的脆弱无助,甚至更可怜可悲。青灵移开视线,垂目笑了笑,半晌,缓缓道:也没什么。就是想花钱雇些帮手,比如暗卫什么的……
店铺摊子上摆卖的货品,不再单单只是针对妖族的顾客,有许多都是专为神族或人族百姓所专用的。大街两侧的房屋上层,也开始有人居住、或者经营生意,不再因为九丘人崇尚矮居而长期空置。街坊中奔跑嬉戏的孩童们,手里攥着妖族小孩喜欢的小玩具,钻进的摊铺里却挂满着神族孩子练功用的五灵褂。眼看着小男孩就将被车撞到,秦浩毫不犹豫,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抱住了小男孩,近在咫尺的汽车勉强躲过了二人,秦浩被吓出了一身冷汗,还好,有惊无险。
阿婧因提到了洛尧,语述有些羞怯尴尬的不自然,但青灵却听得很仔细,人始终低垂着眉眼,时不时地举杯喝一口酒。青灵抬起头,目光迟疑,可你,就非得娶凝烟吗?她……喜欢的人,明明是淳于琰……淳于琰又会怎么想?你们……
你长得,真是像你的母亲……可这双眼睛……刚才在结界里……就好似镜子里……青灵眼中神色变幻,情绪纷杂,想了想,轻轻说道:我小时候跟着我师父长大,他教我读书写字、下棋练功,在我心里,也是把他当作了自己的父亲。
洛尧加固完隔舱板的掺钉,也走了出来,抬眼恰巧望见母子相拥的一幕,心头亦是微微酸涩。卖花姑娘扬起了头,带着些许纯真的自豪,我家住在浮屿水泽附近,水泽里的红枫是四季都有,周围一带的枫树也是常年染红的。说完,又仿佛是担心青灵因此会觉得自己开的价钱不够公道,忙补充道:水泽外面要找到这种颜色的叶子,可得爬到树顶呢。
那个时候的洛珩,虽无癫狂嗜血之态,却依旧桀骜倨傲,言行举止、皆是全然不顾旁人目光的张扬……可偏偏他对你母亲,却又是十分的温柔体贴。青灵牵起儿子的小手,他不是列阳人。他是你父亲。说着,拉着一脸惶然的毓秀重新进到了屋内。